那只旧收音机,听了一辈子的戏
你家里柜子顶上,是不是也躺着这么一件老物件?
早就不响了,落了灰。可每次擦灰看见它,手就停一下——那是咱年轻时的收音机。木头壳子,圆纽,正面一格一格的喇叭网。如今摆在柜顶,像个退了休的老伙计,安安静静,不吵不闹,却总能勾起一长串念想。有时候擦着擦着,就想起某个夏夜,风扇嗡嗡转,戏文一句句淌过来,比什么安眠曲都妥帖。

那时候,晚饭一吃完,全家人围着它听戏。旋钮拧得滋滋响,调半天出一个人唱。你妈在旁边纳鞋底,你爹吧嗒着烟,戏文一句听不懂,可屋里热乎。有时候信号不好,满耳朵沙沙声,你爹拍两下壳子,忽然又清亮了,一家人跟着乐,像捡了个大便宜。
后来有了电视,它就被挪到柜子顶。再后来,谁也记不得最后听的是哪出。孩子长大,各奔东西,柜顶那块地方,渐渐堆了杂七杂八,唯独它还占着正中那点位置,谁也舍不得动,像是家里一个不说话的老成员。

旧物不旧,它装着咱一段回不去的时光。
有人舍不得扔,说"留着吧,看见就像他们在"。有人擦干净摆回显眼处,孙辈问起,讲一段老故事——哪年跟着爹听《穆桂英》,哪年娘趁着戏文偷偷给你塞了块糖。物件不会说话,可它替咱记着那些暖。有人翻出抽屉里泛黄的老照片,和收音机摆在一处,说"这才是咱家的根",逢年过节还要擦一遍。
如今想听戏,手机一点就有。可那种全家围坐、等一个调台的晚上,再也回不来了。旧物件的好,不在值钱,在它替你收着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念想。有人把收音机擦得锃亮,摆在书架正中,说"它陪我的年头,比谁都长"。其实陪着咱的,哪止它一个——是那个年代的自己,是围坐的人,是再回不来的热乎劲儿。你擦它,其实是在跟从前的自己,打了声招呼。
柜子顶那只,你多久没碰了?今晚抽空,擦擦灰,跟它说说话。它不响,可它都记得。
来源:桑榆小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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