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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收音机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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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乡村的夜晚,万籁俱寂;做完作业,洗漱完毕。我悄悄把放在书案上的收音机揣进怀里;调好电台,把音量调到极小,躺在被窝里听音乐,听观众点播。在熟悉的旋律中,我不知不觉响起了鼾声,——————

     1979年冬,家乡实行了联产承包责任制。第二年午季我家的菜耔和麦子获得了大丰收,除了上缴国家的粮食征购,父亲把剩余的全部卖给了粮站。父亲是个新闻迷,喜欢了解国家大事和相关政策。手里有了钱,父亲上合肥除了买杂交稻良种,还花了二十八元从百货大楼买回来一台黄山牌无线电收音机。

    收音机买回家后,父亲小心地把它放在堂屋的书案上,轻轻扭开按钮,欢快的乐曲立刻充盈着整个堂屋。

    收音机很好看,正面呈奶黄色,背面是高贵的紫黑色,外壳是结实的塑料,简洁大方。收音机发出的声音清脆响亮,仿佛一道阳光滑进了屋内,让家里的生活充满了光亮。 年近七十岁的祖母把手在衣襟上上揩了又揩,才去轻轻抚摸它一下;母亲不知从哪里找来一块红布,盖在收音机上面,把它装扮成一个端庄大方的新娘。

    有了收音机,家里的日子就热闹了,歌声笑声响个不停。收音机像一位言笑晏晏的贵客;多才多艺,能言善辩,成了一家人欢乐的源泉,人人都喜欢它。

    妈妈和奶奶喜欢听收音机里的庐剧节目。《秦香莲》、《梁山伯与祝英台》、《小辞店》的唱段她们耳熟能详,时常跟着哼唱。小叔喜欢听评书,特别是刘兰芳演绎的评书《岳飞传》,《杨家将》,让他痴迷。爸爸喜欢听天气预报和新闻联播,了解天气变化和国内外大事。我们兄妹几个迷上了流行歌曲——蒋大为演唱的《牡丹之歌》,苏小明的《军港之夜》郑绪岚演唱的《牧羊曲》让我们如痴如醉。收音机成了家里最珍贵的宝贝,谁都想占有它。

    家里有了收音机,生活有了活力。每次姐姐和我去锄地,插秧,我们把它带到了田间地头,让不同板块的节目一直陪伴着我们。听完两档节目,我们已经栽好了两趟秧,锄了一大块地;趁机直一下腰,喝一口茶水,喘一口气,歇一会。

    那时家家都有一台收音机,节目听久了,村里人就知道各广播电台的规律,便有选择地参与到节目中去。我们村的程国年就写过一个童话,寄给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小喇叭节目组,而且播出了,让我们全班同学羡慕不已;全村人都把他看成一个大才子。

    同村的陶哥看上了邻村的小兰。小兰喜欢唱少林寺插曲《牧羊曲》,陶哥每周都给安徽人民广播电台写信,为小兰姐点播这首曲子。上下几个村子伙伴们都知道这个秘密,每周日晚上八点半听众点播节目播出时,我们安静地听着,祈盼能听到婉转悠扬的《牧羊曲》的曲调。可是有情鸳鸯遭棒打,小兰姐的父亲嫌弃陶哥家穷,不准两个人交往,有情人难成眷属。    

    记得那一段时间陶哥经常演唱《驼铃》,“送战友,踏征程---”歌声浑厚苍凉,诉说陶哥心中无法排解的郁闷。也许是陶哥的真情打动了上苍,也许是广播点歌这个媒人选得好,小兰姐最后冲破家庭阻力,勇敢地和陶哥走到一起;他们的结合,收音机的功劳最大。

     收音机也是我学习的好帮手。记得那时候河南人民广播电台有一档《初中英语讲座》节目,每天下午一点播出,每次播半个小时。我那时恰好上初中,广播的教材就是我们初中教材;吃过午饭,我抱着收音机听讲,练习发音。由于我提前学习,我的英语成绩自然在班上遥遥领先,当上英语课代表。有一天午后我到英语老师那里交作业本,发现老师也在听这档节目,我心中狂喜,原来老师还是我学习的伙伴。

    此后我一直跟着广播学英语,初三的时候我把高一下册英语都学完了;中考的时候我的英语考了全校最高的九十九分,让我的英语老师和班主任很是自豪一阵子。

    韶光易逝,时光荏苒,数字化时代走进了每个家庭,人们交流沟通的方式千变万化;收音机早就成了各家的古董。可是散步时我还是喜欢听听广播,每当熟悉的频率上响彻在耳畔,遥远的时光纷至沓来,曾经的岁月一帧帧在脑海里播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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