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音机和广播
文:宝气
看了好多篇各位和收音机的点点滴滴,早就想分享我这几十年与收音机扯不断砸不烂的情谊了。该从何说起呢?还是从老家的高音喇叭说起吧!
小时候高音喇叭每早中晚分三次播音,由于我看不见的关系,对它特别感兴趣。可每次听的兴致正浓时,广播员就不合时宜地拿起话筒,呼呼地吹两下,宣布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播音结束,之后听到“砰”的切断电源的声音。接下来就是我带着沮丧的心情迎接风声,以及鸡同鸭讲、鸟鸣犬吠。偶尔逢年过节去姑妈家,她隔壁有个会修电器的肢残叔叔,有一台纯中波的、上一号电池的方形收音机。这是我第一次摸到收音机,真好啊!四四方方的,电池盖都没有,直接能摸到三节一号电池稳稳地在电池仓里。机身有两个旋钮,一个控制音量和开关,另一个是换台,声音比高音喇叭好听多了。

1994年,我随父母南下到广州,民工宿舍里有不少人手里拿着收音机边走边放。父亲给我买了一台,那也是一台纯中波、上两节五号电池的收音机,这是我人生第一台收音机,真是喜欢得不行。当年广东,中波电台也不少,加上大多数电台讲话我听不懂,越是听不懂就越好奇。除了睡觉,就拿在手里不肯放下,直到个把星期后,我没拿稳,它跌落到了地上,机身连接处都有些开裂了。瞬间好奇心起,我直接就掰成了两半,就想伸手进去摸摸,想知道里头有啥。摸完了强行把机器捏合,最后,开机就只剩下嘻嘻嗖嗖的电流声,再也收不到电台了。
后来,我随父亲换到了当地一个几百上千人的民工宿舍,认识了一个广东还是广西的大叔。他手里那台收音机是上一号电池的,调频、中波都有,不是旋钮,是用指腹来回拨动的波轮,好高级啊!调频挨个儿都是电台,声音听着别提有多美了。那段时间,只要吃过饭,父亲前脚出去上班,我就摸到那大叔宿舍,爬上他的上铺,就为了玩儿他这台收音机。就是这段时间,我熟悉了广东新闻广播,一个本地唯一用普通话播音的电台。从早到晚,它们台的节目单以及主持人、节目片头、广告,我可以说是烂熟于心。

一段时间之后,父母买了一台单卡收录机给我。乖乖,想听磁带想听电台,那不是随我选嘛!没办法,那时,我的精神与广东新闻广播早已分不开了,磁带听的很少,几乎都是听电台。当时,调频在佛山能收到深圳的普通话电台,可容易被路过的飞行员与塔台的通话干扰。可我依然很有耐心地在对讲机间隙的电流声里,小心地调整天线的方向,或者紧握天线的顶部,就为了声音能清晰那么一丢丢。说实话,真的很开心啊!
记得那家电台中午有档节目,片花是一个带娃的妈妈在机场,小孩子尿了,妈妈急得想不出办法。就这么个短的片花,人家愣是做出了广播剧的品质。哎!具体对白记不清了,可是场景音效和说话的语气总是能想起。说起广播剧,广东哪个台记不清了,节目是粤语广播,不过每天有半小时广播剧节目,风靡全国的《刑警803》每天播一集,我母亲就是在我的带动下听入迷的,每天都说:“哎!半小时,太短了……”几个月后,父母计划让我跟我舅舅回老家,他们打工不好照顾我。我知道之后,把我能摸到的磁带拿来录我喜欢的电台节目。当年广东新闻台下午有档点歌节目,叫《开心点点》,主持人应该是叫许勤,那声音,我现在都忘不了。

当时我要离开广东,想起这些,还偷偷地擦过鼻涕抹过眼泪。就这样,我带着录好的磁带和收录机,暂别了广东,说是暂别,是因为之后又去过几次。回去那段时间,天天把录好的磁带反复听,不知怎的,越听越想哭,也不知道当时一个十岁左右的人怎会如此。再后来,我辗转到亲戚家生活,录的磁带也随着我到了亲戚家;可是慢慢的,不知道我视如珍宝的磁带,何时离我而去了。
1996年,我去了重庆盲校,人家有收音机,父亲又给我买了台便携的双波段收音机。我跟他们一起学会了新技能,就是指腹拨一下,停下来一定在自己想要的电台的频率上,不能在白噪音处。当年的重庆,调频电台的数量远不及广东,空频率还是不少的,因此这个技能我还自己得意了一段时间呢!
寒暑假我在姑姑家生活,我总是喜欢把收音机架在我的左肩,再用左手顺势拉长天线,左耳就自然地贴上收音机喇叭,音量调整到合适。效果不好,就用左手捏住天线尖儿,瞬间就能清晰不少,听着别提有多美了。暑假或者刚开学,或许因为夏季大气层传播的关系,应该是所谓的FMDX(调频远程接收),我在特定的时间里,经常能收到广东新闻台。天啊,就好像我日思夜想的情人,突然出现在我耳朵里,她在跟我说话,她这个时间点放这个片花我懂,过会儿放的广告,随着距离远近的关系而飘忽不定。就算这则广告听个几秒钟,我也能接下去未听完的广告词……不知道这种心情是否有人懂?

2002年暑假,我去了佛山,带着收音机,在火车上我进入广东地界就锁定了我爱的这个台了。当年正好赶上她们台庆,呼号也变成了广东卫星广播。主持人有我曾经认识的,也有我不认识的,可是那个叫许勤的,再没出现过。她们台庆有个特别节目,邀请广州盲校的学生去台里参观,还完成了一档直播节目《叫我摸到了广播》。后来我出身社会工作,有了自己的电脑,把《我摸到了广播》从网络里下载回来放进电脑,直到现在。
如今,网络收音机到处都是,可是我依然有一台收音机在身边,没办法,离不开啊!就前几年吧,广东应急广播有个老播音员过世,我也把两期《追忆偏正中》保存到了电脑里。依然是前几年,这家电台搞台庆,我在官方发的纪念文章下写了成百上千字的留言,台庆当天,我还特意打电话去直播间诉说情感。很搞笑,说好的纪念品一直没人联系我,恐怕他们自己都不敢相信有一个四川人会通过电话去真心参与他们的台庆,只当是自己内部安排好的同事的亲朋好友吧。哎!无奈啊,电台终究还是落寞了,收音机依然会和我共存!其实还有很多想说的,根本说不完,就到这里吧。写的肤浅,如同流水账,别介意,提前给大家拜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