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与收音机有关的日子(一)

一眼就相中了这个复古的半导体收音机,今年的三八节,我作为礼物送给了自己。
收货拆箱后的第一时间里,我就用软布擦拭了一番,特地抽出天线,将开关旋转,每个波段都搜索了一番,当熟悉的咕噜声和针儿扎般的尖锐声掠过,传来播音员的稳定声音后,我心头一热……欧,它还在,而且一直都在 。是我儿时、童年和青春的伙伴呀!
如今,广播除了出租车司机听听之外,谁还对它有需求呢?有了那么多的选择后,我弃置它也好多年。
可情怀这东西,是常驻心底的依恋,是埋在心底的种子,年龄越长,她越生发,越要执着成长。

时光回到1975年,那时候我三岁。最早断断续续的记忆都是从那一年开始的。我清楚地记得,家里收音机的上方墙上挂着一个阳历牌,上面就写着1975,下面每张日历上也写着1975。别怀疑,我真的认识。因为踩着凳子认真地撕掉每一张日历,是我从爸爸手里抢过来的活儿。

我比哥哥小13岁,比姐姐小9岁。所以,我出生的时候,家里的基础建设已经初具规模了 。蝴蝶牌缝纫机时常按上机头,永久和金鹿28大杠自行车我爸妈一人一台,白山牌座钟每天整点和半点报时,上海牌手表爸妈一人一块,所以100多元的收音机也早就听上了。我妈说:咱家你最小,细数每一样东西的年龄都比你大。

那时有收音机和半导体,我们都管收音机叫“戏匣子”,这个名字有点土,但细品命名很准确到位的。记得当时广播内容挺单一,还分成好几个时段。早上几点开始播音不知道,当地台上午八点半就结束了。然后中午十一点再开始,下午两点多又停止播音,晚上时间长一些。省台和中央台的时长要多,地方台结束后会转换到这两个波段听听,但很多内容以我当时的那点智力根本听不懂,也没兴趣。反正那时不是你想听什么有什么,而是它播什么你听什么。记得每个周二下午电台还要雷打不动地检修,打开都是呲呲啦啦的声音,那个下午觉得挺没意思的。
上学前我对收音机的收听内容全来自大人和哥姐的选择,听样板戏,听每周一歌,听新闻和报纸摘要。最爱听电影录音剪辑和广播剧。1976年的时候,总能听到哀乐……
偶尔也会见到我爸和哥哥在晚上不停地旋转拨扭,说是能听到西北边和南边邻国朋友的对华广播。但,是偷偷的,图个新鲜感。有时候我会说,不许听,偷听这样的台就是特务!

等到我上一年级开始,收音机归我管的时间就多了,早上《新闻和报纸摘要》的音乐一响,我便背起书包出门上学了。中午11点半放学快点往家跑,基本5分钟到家,听评书。晚上四点开始听《小喇叭》,和彭星兰阿姨学唱歌,听孙进修爷爷讲故事。每周三有小喇叭信箱,要读小朋友的来信。“鸡蛋皮小帽白光光,橘子皮做我的黄衣裳,红色辣椒做我的灯笼裤,蚕豆皮鞋——嘎嘎响,你要问我是哪一个,我的名字就叫小叮当。我是小叮当,工作特别忙,小朋友来信我全管,我给小喇叭送信跑得忙。”这段歌谣我到现在都还记得。那时好想给小喇叭写信,地址复兴门外大街,多少号忘了。今年过年去北京,偶然路过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心中无限感慨与亲切。
小喇叭播完,就是《星星火炬》节目。三年级后更爱听它了,因为我长大了,已是少年。星星火炬内容更丰富多彩,和中国少年报结合得很好。故事听得最多的是曹灿叔叔讲《雷锋的故事》。曹灿叔叔的声音好听而亲切,在我心中是一个非常英俊的人。
晚六点听小说《刘胡兰》、《斯巴达克斯》、《西游记》。记得当时年纪小,西游记里总有一句:常言道…我当时就觉得常言这个人好厉害,能说出那么有水平的话,哈哈。听得最多最久的是万人空巷时的评书《岳飞传》、《杨家将》。后来是《三国演义》和《夜幕下的哈尔滨》。一家人晚饭后听相声,那时候知道了姜昆李文华,高英培范振钰,侯宝林郭启儒,还有马三立的逗你玩。刚听相声时,精彩处总能听到里面传来的笑声,这让没见过世面的我很纳闷,我有好几次偷偷地踩着凳子把收音机转过来,透过一个小孔看里面发出笑声的人在哪里。哈哈

我和姐姐一起跟着广播学唱过《绣金匾》、《四季歌》、《边疆的泉水清又纯》、《泉水叮咚》、《驼铃》等歌曲。那时候家乡台的《每周一歌》放什么,哥哥就去青少年之家买印刷的歌篇一大张,然后回来看着谱用口琴吹奏,我和妈妈都非常爱听。
那时候,喜欢边听广播边写作业,因为成绩好,所以大人不太赞同也不反对。我自由也自律。它是除了书和电影之外,我们了解外界的一个窗口。是几代人永恒的记忆。
对了,家里墙上还有这样一个小喇叭,是爸爸厂里给安的,当时厂里居民住宅基本家家都有,播报厂区新闻、好人好事和街道通知啥的,非常方便和灵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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